財團法人布拉瑞揚舞團文化基金會

在月光與山霧間踏尋，牽引靈魂的歌聲，展現身體的純粹勞動姿態——那是「人」最真實的樣貌。

布拉瑞揚和舞團舞者深入臺灣中部山區，於南投的布農族羅娜部落學習山林生活，與「羅娜薪傳音樂團」攜手，傳唱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布農古謠。從日常吟唱至傳統獵人「報戰功」，將布農文化結合舞蹈藝術，回應傳統，回應當代，舞者也回歸自我內心的探索。

舞作召喚與自然隔絕的觀眾，進入與舞作共呼息的群山間，產生一場傳統與現代對話的契機。

《路吶》在2018年於臺中國家歌劇院世界首演，2019年受邀參與以國際原住民為主題的加拿大多倫多「北方舞蹈秋天」（Fall For Dance North）演出。《路吶》是舞團的第五個作品，榮獲第十七屆台新藝術獎年度大獎。

黑暗中，一盞燈，歌唱漸起，布農族傳統歌謠環繞在不同的山頭對吟，舞者背上載著月光，落下安靜的腳步。當他們挺起腰，像獵人莊嚴自信，彎下腰，謙卑地感謝山神。那一刻劇場宛如山林。

台灣中部海拔 1,000 公尺的羅娜部落，它是臺灣最大的布農族部落，霧氣籠罩中，蘊含著美麗和諧、聆聽後很難忘懷的歌聲，他們的聲音已經被列入世界遺產，而我們有幸與之相遇。《路吶》從這裡開始。

舞團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帶著舞蹈走遍全臺灣的部落，當時我們為了尋找巡演的場地，來到羅娜部落。就在那個夜晚，我被歌聲吸引，發現一群人在一盞路燈下唱歌。我躲在牆角，不想打擾這美妙的聲音。後來還是被發現，歌者們大方地邀請我和舞者坐下來聽。原來是當地的「羅娜薪傳音樂團」正在練唱，我們聽著歌聲很被感動。

下山回到原來的生活一個禮拜之後，我就受不了了，那些歌還在我的腦海裡，我覺得它好像有事情要告訴我。

我們回到山上學習歌曲，學習在高山森林裡的生活姿態。那是一個起濃霧就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，四面環山，面對山心裡會很平靜虔誠。舞者們勤奮地練唱，最後，當他們唱給音樂團跟部落的人聽，大家的表情很驚訝，「怎麼可能，唱得很好！我兒子都不會唱⋯⋯」一位媽媽很感動地告訴我們。

《路吶》乘載布農族傳統歌謠的歷史印記，有祭儀的莊嚴也有日常生活寫照，其中「報戰功」是布農族的傳統經典。獵人們狩獵歸來，要以雄厚的嗓音喊出今日的成果。我和舞者曾經看過年邁的耆老示範，當他開始報戰功他完全變成另一個人，充滿力量與肅穆殺氣，聆聽著的我們都豎起腰桿，不敢輕忽。耆老的話語，把我們都帶到那一個獵場了，激烈、緊張、血腥⋯⋯事後我跟舞者說，在他的報戰功中我好像看到了獵場的畫面，舞者紛紛附和稱是。

可是，我們的舞者沒有打獵的經驗。他們吶喊的力度該從何而來？

我們跟耆老討論，可不可以讓舞者報戰功裡吶喊出自己的故事，說自己是誰？耆老同意後，舞者寫下自己的詞，當他們唱，耆老眼眶有淚，他說：「報戰功，是要講真正與自己有關的事情，不能騙人。你們講的這些，就是報戰功。」

當舞者喊出自己的故事，他們真正與布農族連結了起來，《路吶》也活了起來。

舞者正在以獵人精神認識自己的同時，有真正的獵人卻因為「打獵」，被臺灣的法律判定違法【1】。我們回過頭來探問：沒有獵場，我們還是獵人嗎？同理，沒有了舞台，我們還是舞者嗎？當場域消失，精神必須要多麼強大才可以被保存下來？我們沒有答案。所以舞作中，年輕的舞者以嘲諷、爭執的對話方式，希望對觀眾提出疑問。

我覺得作品的好壞，最後是得交給觀眾感受，但我們到羅娜部落生活，舞者學習歌謠的過程，都在舞者的生命中留下痕跡，人與人認識的過程，文化滲透流動的過程，豐富了我們的生命。部落耆老的祝福與期許言猶在耳：「希望你們帶著我們的歌，分享給更多人聽，用布農族的報戰功，走遍世界，分享臺灣最美好的聲音。」我們把歌練好，然後讓歌把我們帶到他方。

備註：【1】《路吶》舞作發展期間為2017-2018年，當時臺灣聚焦討論原住民獵人狩獵是否違法。後經2021年大法官釋憲開庭，解釋原住民狩獵為文化權利的一部分，受到憲法保障。

2018/5/19-20 臺中國家歌劇院中劇院

2018/6/8-10 淡水雲門劇場

2018/10/16-17 高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歌劇院

2019/8/3 夏至藝術節—臺南市新營文化中心演藝廳

2019/10/4-6 Fall for Dance North—Ryerson Theatre, Toronto, Canada

2019/11/16 臺東藝術節—臺東縣政府文化處藝文中心演藝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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